维新志士镇魂曲~其の弎~【文/钟云姬】

【接上篇】

15

公鸡回到堆满了酒瓶的出租屋,手里,还提着两瓶啤酒。一旦不喝酒,就又会想起她的脸。
她,是夺走了公鸡很多个第一次的女人,但她却并不是公鸡的初恋女友。
那一年,公鸡18岁。
好不容易下定决心,想结束自己身为处男的人生。公鸡来到了一间娱乐会所,朋友推荐的质量极高的一家。外场闪烁的射灯、喧嚣的音乐,怎么看都是跳舞喝酒的地方,哪像买春的去处?
在向酒保说明推荐人,又塞给酒保100小费以后,酒保谨慎地带公鸡穿过一道暗门,暗门之后却是别有洞天。
公鸡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,富丽堂皇的黑色花岗岩地板,不计成本制作的巨大水晶吊灯,能容纳5个人平躺的宽大浴池,还有大的夸张的圆形欧式大床和精致的帝政风格沙发。
酒保拍了拍手,五个身材各异却都各有风韵的年轻女子。清一色地身着黑色哥特式洋装,足裹蕾丝吊带袜,戴着乌鸦羽制成的小巧面具,刚好遮住眼睛,只露出半张脸。
“请随意挑选,决定好了请跟我说一声”酒保右手贴在胸前,轻轻地鞠了一个躬。“就中间那个吧……”公鸡选了一个看起来身材小巧,却显得有些肉感的女子。
接下来的画面,是公鸡一生无数次来到的“温柔乡”。浴池里走出的一丝不挂的身影,犹如出水芙蓉一般。一场香艳的游戏就此开始。
月光浮动着,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丝质的屏风上,这是今晚上演最艳丽的皮影戏,不知是谁先挑起的激情,等反应过来,却已一发不可收拾。明明是第一次,两人的身体却是如此地契合。
香汗淋漓,清浅的呻吟,绯红的脸颊有如迟樱,沉溺在欲海当中的两人,无需美酒,人自醉。
她总是能够如此轻易地挑起公鸡的蠢蠢欲动的欲望,唤醒他心中沉睡的野兽,她无力地搂住公鸡的脖子,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呼喊“再来……再来……”
温软的声音带着哭腔,无比性感的讨饶,却换来这个男人更加疯狂的占有。
摘下了冷艳高贵的面具,怀中的女人向他袒露着最真实的一面,小猫一般妩媚的身姿怎么也看不够——今夜,只属于他的女人,是最美的,他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,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、自己的梦里、自己的灵魂里。真希望,这个恋人的游戏能一直持续下去,而不止今夜。
巫山入梦,鸦声渐,听雨眠。
——
当公鸡醒来时,一夜已去,天已破晓,她穿好衣服准备离去。
“请等一下……”公鸡叫住了女子,“走之前请再陪我抽支烟。”
没有灯光的广阔房间里,两支闪烁着的烟头,犹如夜空中飞舞的萤火虫。
“你这么漂亮,又这么温柔。为什么想到做这一行?”公鸡有些疑惑不解的问。
“人生在世,不能总是如愿以偿”她的眉头微蹙,又深吸了一口,烟有些烈,她有些呛着了。
“我的老家在农村,家里有两个弟弟,一个得花钱上大学,一个得花钱当兵……于是我就来香都了……”她欲言又止,声音有些哽咽,最后却又止住了。
这样的故事,在香都的风流场里随处可见。风尘女子的眼泪,会让嫖客的怜爱之心泛滥,而公鸡却愿意相信这是真的。
公鸡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,第二天,她换上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。他们顺着南河边,一直从水碾河,走到电视塔。一路上无话不谈,香烟一直接着一直地点燃,直到最后只剩下空空地烟盒。
“差不多就在这里分别把……”她扔下了烟,准备转身离去。
“请等一下”公鸡挽留住了她,“我们可以做朋友吗?”
“朋友?”她淡淡地反问,“不可以,如果我们做了朋友,我们就没法做生意了……”
这样的回答,出乎公鸡的意料。
——
第二年,情人节,公鸡的每一个同学都给自己的心上人买好了巧克力,公鸡也想买,却不知道送谁。
忽然间,他想到了一个人,一个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名字,只记得号码的人,他叫她“董小姐”。
于是公鸡打电话订购了一盒瑞士巧克力,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蓝色的玫瑰。他换上整齐的西装,抱着玫瑰,拿着巧克力来到曾经来过的地方……
已经人去楼空。
原本气派的大门上贴着两张灰白色的封条。
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。就好像他与她,巫山云雨的那一天……
天空中,传来夜鸦报丧一般的哀嚎。
他想见她,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。他想要通过酒精,模糊她的身影,却发现越是想抹去,就越忘不掉。
直到他当了快递员。那天,他骑着摩托车路过中央广场,却被巡逻的交通警察拦下,以“机动车禁止靠近幕府办公大楼”为由,开了一张罚单。
公鸡拒绝缴纳,还跟警察吵了起来。于是警察扬言要没收他的摩托车。幕府办公楼更是被这两人一车挡得水泄不通。
正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,一辆纯黑色的公务轿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口,满脸横肉的胡强从车厢里面走出,揪着警察的领口抬手就是一耳光,扇得他眼冒金星。
“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,要首先保证办公大楼交通!”
公鸡脚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并不是因为咄咄逼人的胡强,而是高级轿车的后座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正在补妆的女人,分明就是“董小姐”!
天空中,似乎又响起了夜鸦的聒噪。
“胎胎!”公鸡拿起酒瓶,一瓶子砸向自己的头顶。碎玻璃飞溅,血液顺着他的额角,流进了他的眼睛。
而他的出租房中,似乎又多了一股令人不悦的化肥味儿。

 

16

3月2日夜晚,中央广场隔着三条街的啤酒馆里已是人声鼎沸。博远站在平日里表演的舞台上慷慨激昂的发表着演讲。
“诸位!在几日之前,附近的中央广场大礼堂里。47位勇士以他们的生命和他们的刀剑,为我们的新世界斩开了一个缺口!”
那天,博远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听了松云的演讲,他被他的演讲所感染。读书人的最高追求就是士人,而“以忠报国,以孝事亲,以信交友,临战无退,杀生有择。”这不就是士人的自我约束吗?他想见一面他最想成为的人。
然而次日,广场上等待他的,却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。
“他们,为了我们以及我们子孙万代幸福的生活,奉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,而接下来,就要靠我们自己了!”
博远讲毕,却听见人群的背后传来一声弹拨乐器清脆的鸣响。随即,悠扬的笛声也合了进来。
身着燕尾服的少年,和身着白色和服的少女。他们一人手持三味线,一人执笛,虽然是第一次登台合作,却是如此地默契。
“是国际歌!”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。
“不是禁了很多年的曲子了吗?”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“起来饥寒交迫的人民,起来不愿做菜人的人!”人群中,一个声音跟着三味线的弹奏唱了起来。
“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,要为自由而斗争!”第二个声音合了进来。
“压迫者,打得落花流水,人民们起来,起来!”更多的人加入到了合唱。
“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,我们要做命运的主人!”整齐的合唱,响彻了整个酒馆。
“这是最后的斗争,拿起刀枪杀到明天!”天藐与和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带着人群缓缓前进。
“自由引导人民,就一定要实现!”整齐的队伍挤满了街道,雄浑的合唱响彻了云霄。

 

17

沙漏也在游行的队伍当中,他腰间别着老修士送的一本旧《圣典》,头上裹着一条鲜红的头巾。而手里抱着的,是擦得锃亮的卡拉什尼科夫步枪。
他的目标,并不是跟着人群游行,直到走到广场,他就与游行的人群分开,只身一人来到皇城修道院面前。
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战斗。
黑铁一般的修道院紧闭着大门。沙漏一脚踢开大门,端起步枪,却看到五六十个头戴豺狼面具,赤裸上身的壮汉,手持黑曜石棍棒,将时针围在中央。
在穆拉信仰中,神职人员是禁止使用有刃的武器的。于是一部分武装僧侣整日练习使用棍棒,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怖的境地。
沙漏端起步枪,大喊着向着手持棍棒的壮汉们扫射。他是第一次用枪,巨大的后坐力使他的枪口向上倾斜。
豺狼人一般的壮汉挥舞着棍棒,张牙舞爪地向沙漏冲了过来。
有的中了子弹,肠子流了一地,也不管不顾拖着流出体外的脏器,继续着发疯似的冲锋。
有的被命中头部,踉跄了几下就应声而倒。
沙漏面前的扇形区域,堆积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。
直到最后,子弹打完了。沙漏举起枪,像拿着棍棒一样大喊着朝最后剩下的20多个壮汉冲了过去,却感觉背后强力的一击,接着眼前一花,无力地倒地。
在他闭上双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,是时针冰冷的眼神。
次日清晨,沙漏被押送到修道院广场的中央。他的头上套着一只黑色的口袋。
“叛教者沙漏!”台上,时针拿着一张展开的羊皮卷,按照上面的文字宣读着。
“按照本教律法第一条,背弃圣教,杀害教友。当除以斩刑!”
台下,列着整齐队伍的神职者和护法们都一致振臂高呼。
时针走到沙漏身后,凑了过去,向他耳语。
“如果现在认罪,我有办法救你!”他揭开罩在沙漏头上的布袋,又给他松了绑,接着递给他一本《圣典》。
“在行刑之前,让我们聆听犯人最后的祈祷!”时针对着太阳举起双臂。
台下的欢呼声更加震耳欲聋。
沙漏转过头,用带着血丝的眼睛怒视着时针。
“我不会向异端屈服!”
接着使出了全身力气,将手中厚厚的《圣典》撕成两半,往台下一掷。
“我实实在在告诉你们!”沙漏怒视着台下愤怒的信众,凭着自己的记忆大声念着经文。
“一粒麦子如果不落在地里死了,仍只是一粒;如果死了,才结出许多子粒来。爱惜自己性命的,必要丧失性命;在现世憎恨自己性命的,必要保存性命入于永生!”
台下的信众愤怒了。
“杀了他!杀了他!”人群里传来整齐的喊杀声。
“这就是你想说的全部?”时针一脸轻蔑地看着沙漏。
“是的,这就是为你做的临终祈祷!”沙漏怒视着时针反唇相讥。
“那么,你可以跪下了,行刑者好砍你的头!”时针气急败坏地捋了捋胡子。
“我不会向异端下跪!我要站着死!”沙漏挺起了胸膛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骄傲。
“别以为你不跪下,行刑者就没办法斩你!”时针怒不可遏“行刑!”
拿着四尺长黑曜石大刀的行刑者举起了大刀,沙漏闭上了双眼,深深地呼吸。他知道,这是他在这个人世间呼吸到的最后一口空气。锋利的黑曜石大刀,向着沙漏的腰部砍去。整个人瞬间被撕成两半。
沙漏的上半身向修道院的门口飞了过去,被斩下来的上半身并没有停止行动,而是凭着毅力向修道院的门口艰难地爬行。
一米、两米……
只有一半的身子拖着一大截肠胃肝脾……在地上拖出一条厚重的血迹,眼看就快要爬出修道院了!
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绣满几何纹的精致皮靴。他抬头看见的,是满脸银须的时针。手上拿着一把纯银打造的解剖刀,站在自己面前。
沙漏朝着他面无表情的脸,轻蔑地吐出一口血沫。
整把解剖刀从上至下扎了下来,贯穿了沙漏的头颅。
鲜血和粉色的脑浆溅射在修道院漆黑色的大门口。
却画出一道诡异的十字……

 

18

天藐与和子带着队伍去了廊桥。廊桥本来是香都举行乐器演出的地方。而自从肉食幕府建立,这里终日不绝的乐器演奏声便停止了。只有幕府大将军的诞辰,才会由乐队演奏歌功颂德的进行曲。天藐与和子首先想要拯救的,便是这个地方。
二人携手踏上台阶,来到廊桥的中央,津轻三味线被誉为弹拨乐器当中的打击乐器,它所弹奏出来的每一个音符,都是那么振奋人心。而筱笛,是最朴素的吹奏乐器。它的声音有些低沉,清冷而孤寂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乐器犹如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,但他们奏出的同一首曲子却毫不违和。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犹如此前素未谋面,却情深意切的两人。两人的思绪也随着演奏中的乐器,合二为一。
——
在226兵变当中,香都本地的防卫部队几乎全灭。幕府在此后从帝都征召了一群民兵到香都维持治安。这些人,都是从地痞流氓中选出来的,与其说是士兵,不如说是兵痞。
而今夜游行开始后幕府就实施了宵禁,这一帮民兵来到街上见人就打,见了财物就抢。
甚至逃跑的市民中有人看到,几个民兵将落单的女市民拖入小巷……随即听到小巷里传来的惨叫声。
这一帮兵痞也顺着河边来到廊桥,将桥上的两人团团围住。
一曲演罢,和子也知道自己即将曲终而命竭。如果还有时间,他多想贴过身去,靠在他朝思暮想的天藐哥身上,吻他温软的唇……而他也知道,这样的行为只能毁了两人纯洁的相恋。
此生能合奏一曲,夫复何求?
“和子,过来,搂住我的腰。”天藐冷静地对着和子说,“我怕水太急,把我们冲散。”
和子似乎看到了相拥的两人,一黑一白,犹如黑夜里一条柔软的飘带坠入河中。水面上只是激起一阵浪花,很快就归于平静……
和子没有拒绝,靠了过去,轻轻地搂住天藐的腰,却摇了摇头,一把将天藐推入水中。
“天藐哥,你走!……”
他白皙的脸上,流下晶莹的泪痕。他微笑着望了望桥下一脸色气的兵痞。
“哟,还有美女。”兵痞们摩拳擦掌慢慢靠近。和子转过身,缓缓地把和服脱到肩下。露出雪白的后颈和光滑的后背,她妩媚地一笑,哀怨地看着被缓缓流水冲走的天藐……
接着,被一拥而上的兵痞按倒在栏杆上……

 

19

博远带着大部分群众,将幕府办公大楼包围得水泄不通。黑色的大铁门紧闭着,任凭多少人去撞,这道铁门都纹丝不动,倒幕的游行陷入了僵局。
公鸡骑着车来到曾经差点摩托车被扣留的广场。出门前公鸡喝了点酒——半瓶伏特加,所以精神也有些恍惚。
他头疼欲裂,喝酒以来这些年,头痛的问题就从来没好过。今天,他又听见董小姐的声音的,而广场上的人群,在他看来,就像一群呱呱乱叫的乌鸦。
“闪开,都闪开,你们这群胎胎!”
公鸡踩死了油门,不停按着喇叭。人群主动分出一条道,直达黑色的大铁门。
他的嘴上叼着一根烟。酒是他的朋友,而烟,就像他的情人。看着烟蒂渐渐变短,就好像看着自己的情人,在远方跟自己挥手道别……
他取下烟蒂,点燃了后座满满绑着的土制炸药的引信。
这时董小姐就好像坐在后座,轻轻地搂着他的腰。
“胎胎!你们都是胎胎!”
他按响了喇叭,驱散开围在铁门周围的众人。
一声巨大的轰鸣,伴随着火光和爆炸,铁门被炸成了两块铁片,在空中旋转了两圈,重重地跌落在地上。
门外一只套着迷彩服袖子的残肢,似乎还紧紧地攥着,一块早已过期的黑巧克力……

 

20

幕府办公大楼的大门,被一辆飞驰的摩托炸开,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。
焦躁的市民们一拥而入,却发现等待他们的,是荷枪实弹的卫兵。他们排成两行,一排半蹲,一排站立。端着手里的自动步枪对着人群一阵扫射……人群赶忙向后退了二十多米。
胡强在二楼市长办公室里观望着楼下的一举一动,自从20年前他用天龙给他的刀捅死了几名失去抵抗力的小混混。他就放弃了“肥猫”这个象征着尿裤子小孩儿的名字。
从此他变得心狠手辣。
当一个人做到六亲不认时,他就有机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政客,而当一个人做到灭绝人性时,他就可以成为一名杰出的政客!
肥猫正是通过不择手段,成为了“胡强”,当上了市长。
他的办公桌面前坐着的,是改变他一生的男人。他的腿随意地搭载胡强的办公桌上,手里拿着的是从胡强珍藏的水晶酒瓶里倒出来的白兰地。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船给我?!”胡强拿起水晶杯,焦急地喝了一口。
一周前,一艘巨大的战列舰悄悄地停在了香都南边的“老南门码头”面前。它高耸的舰桥、宽阔的甲板、以及耀武扬威的380MM主炮,都预示着它并非来自这个国家。这么一艘怪物就这样在香都停了一周,也无人敢问津。
“按照我们的约定,下周交货!”天龙拿出煤油打火机点燃了口中叼着的烟。
“可是我现在就想要!”胡强走到天龙面前,盯着他毫无生气的双眼。
“为什么?”天龙朝着胡强的鼻子恶质地吐了一口烟气,胡强呛得半死。这一切看在天龙眼中却像滑稽表演一样搞笑。
“为什么……咳咳……你看看外面是什么!”胡强一把拉开深红色天鹅绒窗帘——幕府办公楼外,拿着武器的人群黑压压地一片,站满了整个广场。
“是什么?”天龙轻蔑地一笑,接着起身高举起手中的酒杯,就像跟窗外的人干杯一般,“Revolution!”天龙就像歌剧舞台上的独白演员一般。
“你竟然……把暴动叫做革命?!”胡强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天龙抿了一口酒,“对我来说,只要有武装活动,就意味着有钱赚。”
“随便你!我没工夫跟你争论!今天就把船交给我!”胡强向天龙命令道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天龙摆了摆手指,“我办事,有我的原则,说好了下周交货,就一定是下周。”
“那么打破你愚蠢的原则,需要加多少钱呢?”胡强已经焦躁不堪。
天龙伸出两个手指,默默不语。
“多两成?”胡强试探性地问。
“是两倍!”天龙纠正道,“而且,我不要纸币,全部要黄金!”
“你简直贪得就跟吸血鬼一样!”胡强打开保险柜,从里面提出两个沉甸甸的手提箱“拿去数吧!”
天龙打开箱子,满意地笑了笑。里面堆满的全是万足金打造的金条。
“不过,还有个附加条件。你马上叫船上的人,朝着幕府大楼门前的广场,轰他娘一炮!”胡强一边说着,一边垂着桌面。
“好啊。”天龙起身,拿出一个对讲机,“小的们,听着,1分钟以后,穿甲弹填装,朝着幕府大楼的位置,给我狠狠地打!”
“你疯了吗?!我说的是门前的广场!广场!”胡强急的直跳脚。
天龙挂断了对讲机,暧昧的一笑“不,我没疯,就是幕府大楼。”
“我才没有时间跟一个疯子讲话!”胡强伸出手,想拿起手提箱离去,却被天龙一把按住手腕,疼的胡强直打哆嗦。
天龙右手,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一把白装短刀。他反握着短刀,高高举起,一刀向桌面刺去……
“啊……”胡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,他不忍心地望向桌面,短刀贯穿了自己的手背,就像一根楔子狠狠地把手背钉在红木打造的办公桌里,血顺着桌面一滴一滴地滴落。
天龙不紧不慢地打开胡强桌面上的雪茄盒,掏出一支哈瓦那雪茄。用嘴咬掉雪茄头,吐在地上。又从颤抖的胡强口袋里拿出一只金色的打火机点燃,狠狠地抽了一口。
“丢一只手,还是丢一条命?你还有一分钟时间考虑,哈哈哈哈!”
随后,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。

天龙光明正大地走下幕府大楼,穿过站岗的卫兵,走出没有门的幕府大楼入口。
他的面前是手持勃朗宁手枪的博远。被他强大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幕府的人?!”天龙靠近博远,枪就抵在他的胸口。
“小子,枪,不是你这样用的。”
他一把夺过博远手中的枪,指着20米外站岗的卫兵。闭上左眼抬手就是一枪。子弹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,正好命中其中一名卫兵的脑门,白粉色的脑浆迸得一地都是……之后天龙往后推了博远一把,自己也顺势卧倒。
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彻整个广场,五层高的幕府大楼,瞬间被夷为平地。
强大的冲击波将幕府大楼20米外的平民,都掀倒在地。
——
胡强从瓦砾里艰难地爬出,他的右手大股大股地冒着鲜血。他皱了皱眉头,却顶着刺眼的阳光兴奋地大叫起来。
“哈哈哈!我命不该绝!”
随即顶在他脑门上的,是勃朗宁手枪的枪口。
“狗官!你的统治到此为止了!”
一声枪响后,寂然无声
……

 

21

5年后,博远站在演讲台上。在他的面前,丑陋的将军雕像已被拆除。而他的背后的礼堂则被改为“人民议会厅”,今天是它第一次使用。
“国民们:我宣布,套在脖子上的枷锁,已被我们摘下,我们自由了!”博远拿着演讲稿,一句结束,广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。
“我们摧毁了罪恶的罐头工厂,还有所谓安定剂的工厂。这意味着奴役我们上千年的制度,终于走到尽头!”博远背后的屏幕上出现燃烧着的罐头工厂,这是去年香都的人民一起烧毁的。
“我们还有完备的医疗系统,革命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可以到任何一家医院,直到彻底戒断安定剂为止!”台下又是一片掌声。
“叫做菜人的阶层彻底消失,而军人、市民、商人、神职人员……都有了一个新的名字,它叫做‘公民’!这个国家,则是人人平等的国家,它叫做‘民国’!”博远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最后,让我们感谢为了我们的自由而牺牲的每一个人!这杯酒,为了这个新生的国家,也是为了为她而献身的每一个英雄,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誉,这是为了他们奏响的镇魂歌!”博远端起手中的酒杯,洒在了地上,豆大的泪珠则从他不再稚嫩的脸上滴落不止。

博远的背后,是魂花的《Vive la liberté》。
当然,这是一幅仿品。真品被存放在人民美术馆的地下室里,因为,这是一幅有魔力的画。
——善人能从中看见天堂;而恶人却只能看见无间地狱。
礼堂背后的议会厅,是47勇士曾经战死的地方。细川松云用他的刀,斩断了束缚在人民身上的枷锁,他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证明了武士的荣誉。在新的国度只有符合武德的人,会被称为“武士”。他们被允许佩戴刀,但是他们挥刀的代价,却远远比收刀入鞘更大。
和子的画像被挂在议会厅的一角,他黑白色的照片旁边是他最后用过的筱笛。
起义次日,民众在廊桥发现了他饱受摧残的尸体。他的脸上挂着微笑,赤裸的胸脯下的腰带里,插着这支筱笛。
人们按照他的意愿,将他画成了穿女装的样子。
对了,在这个国度,不管穿男装还是女装,都被认为是个人喜好,而不会加以干涉。
只是,每年都会有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人来到议会厅里,在和子的画像旁边,一言不发地看上一整天。
他就是天藐,新政府成立后一直从事音乐创作,并且,他终生未娶……
沙漏的画像,挂在人民广场新建的礼拜堂里。沙漏虽然在起义中首先死于宗教迫害,但是他的“解放神学”,作为精神武器,鼓舞了起义军中千千万万有宗教信仰的人。
新政府成立后,“国家神教”被彻底废除,那些不可见人的勾当也全部被翻了出来,被篡改的《圣典》经过神学家修改、删除,整理成了一本宣扬神对众人朴素的爱的新书。
这本书叫做《新约圣典》。而书籍的封面印着沙漏的头像。下面写着他的称谓:
“圣徒·逆时针的沙漏。”
南门码头停泊着一艘已经报废的军舰——“甲铁城”。
船上的水手成了开国的英雄,正是他们坚毅果敢地决定炮击幕府大楼,才宣布了幕府的倒台。
但是,谁也不知道,那个下令开炮的人,到底是谁?
“陌生的人,请给我一支蓝娇……”
码头旁,一位身着黑衣、头戴黑纱的妇人轻声哼唱着。
她取出一瓶伏特加,拧开了瓶盖,默默地倒进海水当中……

 

22

新政府成立后,鞘香离开道馆去了白云山隐居。白云山涧,清泉流水,一间小小的道场就坐落在水边。这家道场只有一个人。
就是鞘香自己,而这样偏僻的道场至今也没有一个人问津。
鞘香每天早上起来,总是会搬出打击台——那个把竹剑横在背后的假人。
她一直期待着永远也等不到的那么一次决斗,于是她把假人想象成他。
保持着这样姿势的他,会穿着怎样的道服、拿着怎样的竹剑、带着怎样的微笑来迎战自己呢?
但他的一切,都被时光冻结在了2月26日那天。而鞘香自己却越来越强,直到她的双刀,连谷间的风也追不上。
这一天她习惯性地早起,然后拿着竹刀要击打那个目标,早晨的凉风吹得她白皙的脸显得更加苍白。
“哒!”手上两把竹刀忽然掉落在地上。
她看到了半片地上的落叶,是毫无生机的枯黄色。但……她看见了一记不可能的刀痕。
是快,是锋利,还是气概?都无法形容这半片枯叶是被怎样的一击斩断的。
“原来……世上还有更强的人吗……”
鞘香捡起竹刀,默默地转过了头……
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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